【記憶藏寶圖】棕櫚樹/小年夜

【記憶藏寶圖】棕櫚樹/小年夜
育种者graineliers

圖/江長芳

总裁的御用少女
lieto fine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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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二回家,我和妹妹負責大快朵頤

兒時過年,母親總一星期前就開始採買年菜,我當小跟班,跟着媽媽穿梭市場小巷,雙手提着大包小包,好重好重。父親這頭就不同了,假日的下午,他說:「走,我們去辦年貨。」我就知道有好康了。到了年貨大街,他熟門熟路地開始挑選:龍眼乾、瓜子、花生口味的麻粩、魷魚絲;其他日本進口的糖果、餅乾,則是讓我盡情挑選。到我出嫁前都二十幾歲了,過年仍跟父親一起去買零食。

嫁人後的農曆年前,爸媽會打電話問我初二回家想吃什麼,開放點菜。父親與伯父們從小就在爺爺的訓練下成爲料理高手,所以我家是爸爸掌廚。「香煎白鯧、百合蝦仁、孜然羊排,喔!還有炒米粉。」我總是這樣理直氣壯地點菜,甚至我兩手空空回孃家,後來看到小叔的太太總是帶禮品回孃家,才發現自己失禮了!

初二回家,爸媽備好一桌菜餚,我和妹妹負責大快朵頤,邊吃邊稱讚,父親聽到女兒們的讚美,笑得得意又滿足。吃完飯,把碗盤拿到廚房,母親會搶先說:「妳們走開,我來洗就好,妳們不懂我的順序,到時候把廚房弄得一團亂。」我與妹妹兩個大小姐就到客廳,過不到半小時就開啓「零食的胃」,張口處理父親買好的瓜子、餅乾等零食。

小孫子、小孫女陸續誕生後,即便父母年紀愈來愈大,菜卻更爲豐盛了。正餐之外,爲孫兒們的健康着想,以前餐後那些零食,全被母親換成日本大草莓與麝香葡萄。

某一年的初二吃完飯,母親在廚房一臉疲態對我說:「這是我跟爸爸最後一次準備年菜。我們年紀大了,以後無法這樣煮了。」頓時間我很慚愧自己顧着享樂,這麼多年都沒察覺父母已經老了、累了,還要母親開口。我說:「明年來我家過初二吧,我是大姊,而且我現在廚藝也不差囉。」母親面無表情地表示到時再看看。

農曆年的長假過後,身處銀行業的我工作非常繁忙,有天晚上母親打電話要我和先生明晚回家一趟,妹妹也要回去,爸媽有事情要宣佈。我說,最近公司太忙了,我實在好累,請先生回去就好。隔天晚上,先生離開孃家打手機給我,說:「爸爸得肝癌了,右邊腫瘤七公分,左邊散滿一點一點俗稱滿天星的分佈……」電話這頭的我,眼淚瞬間流個不停,告知小五、小三的兩個兒子,他們也跟着大哭。我衝到房間把臉埋在枕頭裡,哭得完全無法停止,一會兒子們靠過來,我們三人抱在一起,又哭了一輪。兩個孩子都是我出了月子回公司上班,父母就接去孃家帶大的,跟阿公阿嬤的感情非常深厚,得知此事自然同我一樣無力承受。

原來,過年前父親在腸胃科診所就醫時照超音波,發現肝臟有腫瘤,診所開立轉診單到臺大醫院進一步檢查,報告在農曆年後出來,正式確認是惡性腫瘤。父母親兩人精心爲我們準備年菜的同時,整個過年都提心吊膽地在等待醫院的報告,但不想兒孫們擔心,直到結果出來才告訴大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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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刻,螢幕上的平行線劇烈波動

就像電視談話節目來賓分享的那樣,一發現就已是末期,腫瘤吃到血管無法開刀切除,醫生說化療沒有幫助,要以免疫療法治療。此時心情相當複雜,化療沒用代表病情相當嚴重,而免疫療法雖貴但副作用很少,如此便可免去化療後副作用之苦。父親選擇在臺北榮總治療,每三週住院兩到三天接受免疫療法,並抽血檢查相關數據。我們在此認識許多病友,有些個案接受免疫療法後腫瘤獲得控制,甚至縮小,這樣的例子帶給我們一絲希望;可這一年間也陸續有幾位病友相繼離世。免疫療法對父親的幫助不大,每次的檢查數據都是愈來愈不樂觀,但至少沒有帶給他太多身體上的痛苦,除了某次痛得連杯子都拿不了,其他時候他能自理,甚至能下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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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,我依然只能眼睜睜看着父親的元氣一點一點消逝,他走路變得很慢很慢,走階梯要扶着我的肩膀,一次只能走上一個階梯,右腳上左腳停,再同樣以右腳上左腳停。一次例行打免疫的時間到了,照往例前一天先住院抽血檢查、隔天用藥。一早六點,母親去吃早餐,問了父親要吃什麼、幫他買回來。七點,母親回到病房,父親陷入昏迷,她馬上通知我與妹妹趕到醫院。抵達醫院,我緊握父親的手,不時抱抱他跟他說話,他眼睛微微睜開,無法出聲,流下眼淚,又陷入昏迷。疫情期間,病房一次不能多人進入,大兒子打電話來,說想跟阿公講話;此時,機器螢幕的線已呈平行,發出「嘟--」的聲音。手機轉成擴音,他最疼愛的大孫子對他說:「阿公,我愛你,你去了另一個世界後會有另一個健康的身體,到時候不要再抽菸喝酒了!我會照顧好阿嬤跟媽媽,你放心。」那一刻,螢幕上的平行線突然劇烈波動,父親口上罩着氧氣罩,仍用盡全力,激動地呼喊一聲迴應孫子。然後,線又平了,父親走了,隔天是小年夜。

原本以爲只是一次例行治療,預計出院後就回家過除夕,還好母親非常堅強,早早與禮儀公司洽談一切事宜,向醫院申請好所有文件後,就由禮儀公司接手所有流程。那個過年,我們有空就守在禮儀公司的靈堂,接待來上香的親友,母親每天帶自己手衝的咖啡來,她一杯、父親一杯……這是兩老之前迎接每個早晨的固定儀式。

今年是父親離開後的第三個農曆年,即便四個月前就詢問各大餐廳飯店,初二的位子仍全滿。母親說由她張羅吧,我則堅持來我家過初二。兒時父親在廚房做菜,我愛賴在旁邊跟他聊天,他會一邊聊天一邊告訴我做菜的工序、方法與秘訣,所以理論上我是有學到一招半式的,實作則在爲人妻、爲人母后,經不斷的練習精進,得到孃家的肯定。

最近開始列年菜清單,能冷凍的海鮮、肉類要先備齊,葉菜類不宜久放,最後幾天再買,家裡也汰舊換新了一些廚具,頗有過年的氣氛。但,父親是在那年的小年夜前一天離世的,往後迎接農曆年不免心先痛一下,接着是對父親無盡的思念。

家人們相約找一天去父親花葬的地方看看他,我真的好想吃爸爸的炒米粉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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